第一百零九章 心与证(2 / 5)
风从她离去的方向簌簌吹进了房里,那个拍案而起的给事中目眦欲裂:
“礼崩乐坏,牝鸡司晨!此非吉兆!乃我大雍之祸根乱源!如今三司长官都在武英殿内,只盼着他们能劝谏陛下改弦更辙,重回正道,为我等忠义之臣张目啊!”
重回“正道”?那是不可能的。
被那位“忠义之臣”给予厚望的一群三司长官们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脖子缩得一个比一个短,别说“张目”了,他们没有就地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已经是胆子够大了。
大殿内,两位女官站在前面,读着她们刚从大理寺拿到的卷宗。
倒也不必通读,只读三处。
“人犯刘五,高四尺七寸,死者仇旺福,高五尺四寸,身魁梧。二人口角冲突,刘五暴起伤人,仇旺福流血而死,非谋杀,判杖一百。”
高婉心刚读完,就见陛下抄起那本奏折看了一眼,笑着问:
“犯人瘦小,死者魁梧,体型体力差别如此之大,为什么不判谋杀?”
陛下看向大理寺卿郭昱。
郭昱低着头,一声不吭。
“人犯高大通,高五尺六寸……”
“此案,犯人比死者高大,两人常有龃龉,犯人用套索将死者勒死,你们倒知道这是谋杀了。同样的案子男子勒死女子,你们却说是因为这女子不肯去替他儿子守望门寡,为人父亲一时气愤,他为了谁的父亲?杖六十,你们判了杖六十!就因为这男人花钱从女子的父母手里将她买了下来给自己的儿子配了阴婚!”
陛下看向刑部侍郎卓生泉。
卓生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臣、臣有罪。”
有罪?
陛下看着手里的文书,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却还是忍住了,一把将折子兜头砸在了卓生泉的脸上。
沈时晴并不是个喜欢生气的人。
她十五岁之后,与其说是生活多波折,不如说是就在波折中生活,一点点修养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
可是此时,她却觉得自己的怒火犹如尖锥,几乎要扎透了她的心。
她此时想起了赵肃睿。
她于此时感激他,感激他是个喜怒无定的暴戾之君,感激他给了自己足够的理由将胸中的怒火发在这些人的身上。